珐琅彩瓷器
日期:2006年12月20日 出处:网络 编辑:张红兴 阅读:18251次

到故宫瓷器馆参观过的人,无不叹服珐琅彩瓷器的精美,人们不能不想起那个关于珐琅彩瓷器的传说。

相传历史上在我国江西瓷都附近,曾有一户胡姓人家,世代烧瓷为生。他家的瓷制品因为精美得到了百姓的欢迎,也就惊动了官府。乾隆南巡时他的臣子将胡姓制瓷献给皇上,得到皇上大大赞美。大臣想让胡姓人进宫专为皇上和皇宫制瓷。因为种种原因姓胡的不愿意进宫,于是大臣们在宫里特设一个窑,按照胡姓人的烧制方法烧制出了精美的珐琅彩瓷器。为了表示宫里与民间的不同,也为了显示这种瓷器的出处,有人就将“胡”字拆开,将专为宫中烧的这种珐琅彩瓷器叫做“古月轩”。

一、传说很有味道,但珐琅彩瓷器的出现是瓷器发展史上的一个必然产物珐琅彩瓷器的前身是景泰蓝,也就是所谓的“画珐琅”。它兴起于明代,是在铜胎上以蓝为背景色,掐以铜丝,再填上红、黄、蓝、绿、白等色釉烧制而成的工艺品。后来这种“画珐琅”的方法被用在瓷胎上,珐琅彩瓷器烧制成功于康熙年间。

珐琅彩的彩料还有“洋为中用”的成分。五彩和粉彩中都不含的化学成分“硼”珐琅彩中有;珐琅彩中含“砷”;康熙前的瓷器中黄色为氧化铁,而珐琅彩中黄色的成分是氧化锑;珐琅彩还有用康熙前没见过的胶体金着色的金红。上述化学成分分析说明了珐琅彩是国外引入的,文字上也有记载,宫中原名《瓷胎画珐琅》的档案于乾隆八年改名《瓷胎洋彩》。由此可见珐琅彩确是欧洲进口,由此更可见康熙帝国时中外文化与贸易交往的盛况。

珐琅彩瓷器从创烧到衰落都只局限于宫廷之中供皇室使用,是“庶民弗得一窥”的御用品。

珐琅彩瓷器没有大的器物造型,绝大多数是盘、碗、杯、瓶、盒、壶,其中碗、盘最多,只是每一品种都有不同的变化。另外还有一个品种是宜兴紫砂陶胎外绘珐琅料彩,这也是难得一见的。珐琅彩瓷器在胎质的制作方面是非常讲究的。胎壁极薄,均匀规整,结合紧密。在如此的胎质上又施釉极细,釉色极白,釉表光泽没有桔皮釉、浪荡釉,更没有棕眼的现象,确可用“白璧无瑕”来赞誉。

二、珐琅彩瓷器的研究重点是珐琅彩

瓷器彩的绘画、质地和颜色珐琅彩瓷器的绘画是精华的所在,也是鉴定真伪的关键一环。珐琅彩瓷器的胎、彩和造型终究逃不过同时期其他彩瓷器的影子,而绘画却有他独特的一面。珐琅彩的绘画大多出自宫廷御用纸绢画的画稿。据记载,从康熙到乾隆画供奉纸画的名画家众多,其中最为著名的有:王原祁、蒋廷锡、郎世宁(意大利西洋画家)、冷梅、唐岱、高其佩、邹一桂、袁江、董邦达、金廷标、李世倬、沈睴、袁瑛、王敬铭、钱维城等等。这些名画家的画稿被画工精心地描绘于珐琅彩瓷器上,形神兼备,各具不同的风采。

珐琅彩绘的发展有各自的时代特点。

康熙时候的珐琅彩绘大都仿照铜胎画珐琅时的色彩图案。内容多为缠枝牡丹、缠枝西蕃莲、缠枝秋葵,也有写生花卉。构图上是讲究对称的规矩图案,花大叶大,内容简单,缺乏生气。这时彩色质地的衬托就显得非常有用,质地有红、黄、蓝、白等各种颜色,但所有色彩和绘画都在器物外面,内壁洁白。施色匀净是康熙珐琅彩的最大特点。

雍正初年时珐琅彩绘变化不大,构图仍是呆板的对称,但写生画开始多了起来,有了些活力,背景地仍是胭脂红、黄、蓝、白等色。到了雍正中期,“院画”的工笔画在整个社会流行开来,很得雍正皇帝的赏识。珐琅彩瓷器的画工们迎合皇帝的好恶,在珐琅彩瓷器上以“院画”为底稿,开始“勾、画、皱、染”,这也是珐琅彩瓷器独有的。绘画题材多为寓意深刻的芙蓉鸳鸯、灵芝水仙、锦鸡牡丹、梅兰竹菊、翠竹麻雀、秋树八哥等,更有各种山水楼阁画面。因为雍正本人喜欢水墨及设色山水,所以这些画中就有用赫、墨、蓝单色或两种颜色画的,极为淡雅清丽。“团蝶图”则是集所有颜色于一身,据说有36种颜色之多。终究是纸绢画做底稿,这些画有直接在洁白如雪的瓷器上画的,有在设色上画的,但设计都很精巧。此时的器物身上仍多数是里不画,有少许里画的则外面就被敷上彩色。此时也偶见“锦灰堆”画法。

到了乾隆时期,珐琅彩绘画又有了新的发展。其一,前面已经提到的郎世宁这个意大利画师曾是乾隆的御用画工。画式画法中的阴阳向背与凹凸感就不仅出现在纸绢画上,也出现在珐琅彩瓷器的绘画上。

这是中西结合的人物画法。其二,“锦灰堆”画法的大量运用。“锦灰堆”就是在一种彩色质地中用各种颜色绘制各式各样的织锦纹、丝绸纹和其他花纹,花纹中又添绘各式各样的缠枝花和其他图案,所以也叫“锦上添花”。“锦灰堆”这种繁密的华丽是乾隆在位时的流行时尚,而且愈演愈烈。乾隆后期,“锦灰堆”内还要根据画意的主题描绘大开光,再有多个小开光的也不新奇。开光内绘画山水、人物、诗句种种,极尽奢华之事。

现在谈到珐琅彩的质地。珐琅彩是用珐琅质与樟脑油调和而成的,因其彩料的质地像料,所以称作料彩。

三、由于珐琅彩瓷器不同于其他瓷器的绘画,于是就出现珐琅彩

独特的题句和印章珐琅彩瓷器根据画面的不同需要,常常绘有题句。珐琅彩绘画的底稿是纸绢画,一幅完整的纸绢画常常有题款,这在瓷器上就演变为题句。纸绢画是画师们在宫廷中画给皇上欣赏的,题材多是歌功颂德、粉饰太平的献媚之作,题款也就有了固定的言辞,如“玉剪穿花过,霓裳带月归。”“连树穿绿树,长日啭黄鹂。”“枝生无限日,花海自然秋。”不胜枚举。这些题款被珐琅彩瓷器的画工们精心地临摹于瓷器之上,贴画切意,使用的是墨色的珐琅彩料,柔润适当,使得珐琅彩绘更见神采。

珐琅彩绘另一个不可或缺的是印章,也就是绘于题句前或后的印章。印章的内容也多是固定的,是根据绘画的内容和题句内容而定的,像“先春、香逸、山高、水长、霞映、君子”等,用于印章的临摹技术高超,材料有用胭脂水的,有用矾红的。

款识一般的是为了显示瓷器制造的时间、瓷器生产的窑址以及占有瓷器的对象的身份。珐琅彩瓷器款识还有它自身的特点。

康熙当政时,珐琅彩瓷器的款识只有“康熙御制”这一种写法,是四字两行在双线栏内写的,字体匀称,界于宋体和楷体之间,书写材料是蓝彩料或红胭脂水。

雍正掌权时,早期类似于康熙年间。“雍正御制”四字两行的楷书款,但写款的材料用的是青花。到了雍正中期,双圆圈线内用楷书写“大清雍正年制”最为盛行,书写材料仍是青花。雍正晚期,款识又变成了在双线方栏内书写“雍正年制”,四字排成两行,书写材料又变回胭脂水和蓝彩料,但有个别不加双线方栏的。

到了乾隆年间,款识上前期是继承了雍正的遗风,依然用“乾隆年制”的蓝料彩款。乾隆中期,由于“院画”盛行和“锦灰堆”画法占领珐琅彩绘画的主体,款识也有了相应的变化。“乾隆通宝”四字楷书款流行于当时生产的一种高足杯中,而“乾隆通宝”本是用于当时的货币上的,于是这种款识又叫“金钱款”。还有一种对应于“锦灰堆”这种繁密复杂的珐琅彩绘画瓷器而书写的铁线篆书款,多写于器物的底部。

珐琅彩瓷器创烧于康熙年间,没落于乾隆末年。究其原因:一是不计成本。专用于皇室的珐琅彩瓷器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成品稀少而百姓根本看不见。宫廷烧制则需相当的经济基础和社会安定,遇有不测就难以为继。所以珐琅彩瓷器传世品数量有限,弥足珍贵。二是技术失传。皇室为了显示自己的高贵而独揽珐琅彩瓷器的烧制和使用权,致使民间艺人们根本看不见珐琅彩瓷器成品,更谈不上学习烧制过程,所以当皇宫不能再烧制这种瓷器时,这种瓷器的烧制技术也就失传了。

清代著名的盛世三朝,康熙的智、雍正的苛、乾隆的倜傥,在历史长卷中挥下绚丽的一笔。这里的传说最多,宝贝最美,世人的至宠———珐琅彩瓷器的故事自此开始。珐琅彩瓷器是极为名贵的宫廷御用品,它诞生于康熙朝。由于它始源于仿制铜胎珐琅器,故在清宫内被称为“瓷胎画珐琅”。身份地位尊崇的珐琅彩瓷器,制造过程非常的复杂,通常先在景德镇御厂烧成白瓷,然后送抵清宫内务府造办处绘彩、烧制成品。虽然它出身自景德镇,但是由于彩绘及烧成工艺均在宫内进行,故不属于景德镇窑的制品。早在康熙年间,开明的康熙大帝拓宽与外界的联系,积极地接受许多新兴事物,各国传教士们携着风尘应天命而来,传播科学知识的同时也带来了艺术的异域灵感。红极一时的郎世宁等西方画家不仅在中国画史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而且间接地影响了珐琅彩瓷器的成长。中国的传统彩瓷,施彩一直是用胶水或者清水,但自康熙开始的珐琅彩瓷器则使用油来施彩。除此之外,康熙年间的珐琅彩瓷器所用的彩料全部采用进口料,其中最突出的一种玫瑰红或者胭脂红色料,与传统瓷器的铁红色和铜红色相比,诠释出完全不同的色感,红中蕴含着阳光般的华丽。这款纯泊来的红色料所用的发色剂更不同凡响———黄金,所以这种美丽的红色被称为金红。传统的康熙珐琅彩瓷器多以蓝地、深红地、黄地、粉红地、紫地的彩色花卉图案为主,且碗、盘为多,而瓶、盒比较少,博物馆中也能够见到宜兴紫砂胎的珐琅彩茶具,至于白地彩绘的品种则极为罕见。器身上的图案大多作规规矩矩的花卉写生,尚不见山水人物鸟兽的踪影,处于一种单调拘谨的状态。至严肃苛刻的雍正王朝,普天下的能工巧匠们聚集在皇宫内,在小心翼翼侍奉天子喜怒的内务府官役们的强压管理和百般挑剔下,绞尽脑汁设计各式各样的赏玩雅件,以期博得皇上欢喜。故此雍正艺术品的量虽不多,但确实创造出一些巧夺天工的神品。此时的珐琅彩瓷器仍是皇室的至爱,与康熙时期相比,工艺上也有了进步。仍旧由景德镇提供烧好的瓷胚或白瓷,由清宫内务府珐琅作坊来完成彩绘和二次烘烧的环节。康熙时期的珐琅彩是用器身外壁不上釉的半成品将其外壁色地施彩,而雍正时期则以白地彩绘为主,并且在原先单纯的缠枝花卉图案基础上增添了多种纹饰,以花卉翎毛最多,山水其次,人物亦偶有出现。雍正珐琅彩瓷器的最大特点在于,在画面上配以与其意相对应的题诗,而且书法极佳,并在题诗的引首、句后有朱文和白文的胭脂水或者抹红印章。妙趣更在于,其印文又往往与画面及题诗的内容相呼应。所以称雍正珐琅彩瓷器为真真正正的诗、书、画、瓷相融合的艺术绝品。珐琅彩瓷器的彩料一直均采用进口料,自雍正六年起,宫廷开始能够自制珐琅彩料,且颜色种类比进口途径接触到的要丰富,但并不排除部分进口料的继续使用。由于雍正帝酷爱珐琅彩瓷,会直接谕示其制作细节,故此时期的珐琅彩瓷器可谓独步清代,并且因其个人特殊偏爱蓝彩和墨彩,所以这个时期的绿彩和墨彩珐琅彩瓷均极为精致。康熙年间的珐琅彩瓷多数被收藏在台湾、北京和上海的顶级博物馆中,而雍正年间的珐琅彩瓷主要收藏于台湾故宫博物院,北京故宫和上海博物馆亦有少量藏品,其中诗、书、画、印结合的器件极少。国泰民安的乾隆时期,珐琅彩瓷在图案表达上有明显变化。一部分是白地彩绘,以花卉山水为主,基本承袭雍正的风格及工艺,但以青绿山水最为突出。而另一部分则为色地开光图案,有些结合青花或者其它色釉装饰表达歌舞升平的题材。尤其籍着广州海岸通商和多国的进一步交流带来的域外风情,珐琅彩瓷上还出现了以圣经为题材的西洋人物故事画面。但是由于乾隆皇帝的兴趣很快转移到更加炫目斑斓的景泰蓝器上,自此瓷胎画珐琅器即珐琅彩瓷器失宠,不再受到重视,没有得到机会发展。 珐琅彩瓷器在短短的百余年内经历了创造但不完美的康熙时期,完美但数量极少的雍正时期,尚未发挥便失宠的乾隆时期三个阶段。感慨着历史是由当权者个人情绪操纵的同时,更清醒地认识到珐琅彩瓷器的珍贵,特别是鼎盛的雍正时期所呈现的美奂美伦。雍正时期诗、书、画、印结合的珐琅彩瓷在国内最大的两家博物馆故宫和上博的藏量亦非常少,民间更是难以寻觅存世品,其珍罕由此可见一斑。珐琅彩瓷器的发展结束在乾隆年代,但它的故事延续着。